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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曼村的钢琴师(一):《梦中的婚礼》

发布时间:2021-07-09 07:17:59
作者:阿吉仓青年旅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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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曼村的钢琴师
《梦中的婚礼》
  西藏日喀则吉隆镇达曼村20岁的拉巴顿珠有一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架黑色的钢琴,他小心翼翼地按下洁白如雪、黑如暗夜的琴键,天籁般的声音响起——他形容钢琴的声音像流水一样美。
4月的达曼村附近,高山杜鹃盛开。
  吉隆镇达曼村是一个自然村,隶属于冲堆行政村。2015年“4·25地震”吉隆镇虽然是重灾区,但因达曼村的房屋于2013年由政府建成,所以在这次地震中受损较轻。地震之后十多天,村里的孩子们就开始正常上学,更小的孩子们就在村子旁边的帮兴村幼儿园,拉巴顿珠正是幼儿园的老师。
达曼村的钢琴师——拉巴顿珠。
  拉巴顿珠、占堆和巴桑是达曼村史上三个会弹钢琴的人。三人于2011年初中毕业考上吉林省通化师范学院白山分院附属艺体高中,在那里,他们第一次接触钢琴。
  老师和同学们在学习生活中都尽量关照他们,教他们学习汉语,教他们练琴,教他们唱汉语歌曲。拉巴顿珠、占堆和巴桑也很努力,在学校举办的比赛中,占堆获得钢琴组第一名,拉巴顿珠是第三名。
三人于2014年毕业后分配回吉隆镇工作,拉巴顿珠就在村子旁边的帮兴村幼儿园,占堆和巴桑在离达曼村约30分钟车程的差那乡干布村幼儿园。
达曼村的孩子们。
  透过拉巴顿珠、占堆和巴桑的背影,多年以前,他的达曼祖先从尼泊尔迁徙到吉隆一带。那时达曼人既没有尼泊尔国籍,也没有中国国籍,完全靠给人打工来糊口,地位非常低下:在别人屋里只能坐地上,没人愿意和他们同桌吃饭,没人愿意和他们交朋友。
  直到2003年5月26日,他们正式加入中国国籍,成为中国公民。此时达曼人已经传续了五六代人。政府将大部分达曼人集中在一个村子,并为他们修建了房屋,分了土地和牛羊。2011年的“9·18”地震之后,村里房屋部分倒塌,政府又重建达曼村。于2013年建成的新达曼村成为新农村建设示范点,村庄面貌焕然一新。在这次地震中,达曼村几乎没受到破坏,仅有部分房屋墙面有轻微裂缝,而旁边的村庄房屋都有倒塌,有人员受伤。
达曼村的女人。
  见到拉巴顿珠时,他正坐在家里玩笔记本电脑。他每个月的工资是1000多元,而电信宽带一个月要100多块钱,他舍不得装宽带。如果电脑能上网,他可以通过网络学习更多幼儿教育的知识,可以给孩子们看更多动画片,可以了解这个世界更多的奥秘。但是现在,他只能用电脑玩玩单机游戏。
  最让拉巴顿珠苦恼的,是幼儿园里没有一件乐器,当然更不用说钢琴了——从学校毕业后,他就再也没有摸过钢琴。
  喜欢钢琴的拉巴顿珠没有钢琴,他特别想用钢琴为达曼村的孩子们演奏一曲《梦中的婚礼》,这是他学会的第一首曲子。《梦中的婚礼》是一首有些忧伤的曲子,一位爱上梦之国公主的年轻少年被迫离开,6年之后当他重新回到梦之国向公主求婚,一枝利箭刺穿他的身体……当他奄奄一息睁开眼睛,看见公主穿着美丽的婚纱,天使在为他们歌唱。
  每当拉巴顿珠演奏《梦中的婚礼》,他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忧伤,这种忧伤属于所有的达曼人。这群漂泊、孤独的达曼人,连一架钢琴也没有,他们的三位钢琴师伸出优雅的手指,轻轻敲响遥远的音乐之门。
  (本文作者:卢明文。现为西藏商报记者,2015年“4·25”大地震和掌柜Jiang等一同为灾区一线记者。图为地震采访时老卢穿越塌方区。拍摄者为掌柜Jiang)
达曼人简介
达曼村。
  位于西藏吉隆县吉隆镇的达曼村,居住着近两百名达曼人,他们是尼泊尔人的后裔。这是一个特殊的自然村,吉隆的达曼人全部居住在这里。
  六七代人之前,达曼人是居住在我国境内未被确认的一个民族,他们既没有尼泊尔国籍,也没有加入中国国籍,属于无国籍人群。
  由于地位低下,他们辛勤劳动的报酬只能填饱肚子。他们没有机会接受教育,几乎都是文盲。因此,他们多与藏族人混居,以打铁、做木匠、当背夫和打杂为生。
扎西(左)、索朗在达曼村的铁匠铺内打铁。
  达曼人渴望交流,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但没有自己的文字。
  在长期与藏族的紧密接触中,不可避免地接受了藏民族的风俗习惯,他们吃糌粑、穿藏袍、说藏语,自己的语言和风俗正在渐渐消失。
达曼妇女的服饰。
  达曼人的光棍是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外村外地的女人一般不会嫁给达曼人,达曼男人只能在同村女人中选择,甚至没有选择的余地,博不到同村女孩的芳心,他们只能打光棍。
  由于长期生活在藏族地区,其宗教、习俗都受藏族影响,但看待宗教不如藏族人虔诚。
达曼人供奉的观世音菩萨塑像。
  2003年5月26日,对于达曼人来说绝对是个可以载入史册的特殊日子。这一天,他们正式加入中国籍,成为中国公民。从此以后,他们得到各级政府的关怀,开始新的生活。2004年,西藏自治区和吉隆县政府投资147万元的安置工程开工,第二年住房总面积3664平方米的达曼新村竣工,全部达曼人迁入新居。
小朋友在达曼村玩耍。
简介内容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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