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海拾贝:黄保强诗选

车都文学2020-04-02 14:45:06



来,带着你的敏感,让我们一起品读《车都文学》






黄保强


男,笔名食野,东风文联文学协会会员。爱好读书、写作。诗歌、散文见诸于多种作品集以及报刊杂志,并获得全国青少年主题教育“弘扬中华美德,构建和谐学校”读书征文活动一等奖及优秀奖;获湖北省高校“青春中国”第二十二届一二·九诗歌散文大赛创作一等奖及三等奖等奖项;获首届“东风风神杯”诗歌散文大赛创作类特等奖。著有诗集《黑灯长卷》《红色珊瑚刀》《金色麦城》《灰煤对话》(色彩四部曲),三幕诗剧《梦蚀》。 







屠狗记

 

屠狗的是个回回

挨村挨户

在狗吠声中推开木门

一张浸满汗味、烟味和羊膻味的钱

可以索要一条狗命

尼龙绳子,栓住脖子,仅仅一墙之隔

狗的窒息扑腾,仿佛一棵系着的白菜在风中挣扎

倔强的骨头,撑着白色的毛皮

如同雪盖在茅草垛子上

生死,不过是一种勒索

一些粗糙的麦麸来不及消化

落到地上,好比雨水打湿的种子

种与不种已经成了两难的棘手之事

短短的几分钟,尖锐的争斗复归平静

放出黑色的血,小心地剥掉皮毛

来不及擦干净寒刀上的血渍

回回匆匆地收着狗皮

狗肉包进一个透明的袋子

冬日,自行车上僵硬的来回荡漾

像极了子宫中初生的婴孩

等待第一声哭泣

环顾周遭,阳光下血渍殷红

一个画押似的书写:杀狗者,太平马金川也!



地图上的三声枪响


如果只是一个诗人

用文字攒成子弹

野火烧不尽

所有塌陷都曾是一块失地

鸡鸭鱼,牛羊和诸多献祭一般

蛇蜕下华丽的皮,无辜者亦不能幸免

煤的黑心始终燃烧

研磨,书写,一封家书

我大概能说出二者不可名状的相同之处

颜色与真诚,即使一座城空留寂静

铺开江山如画

江河湖海,甚至千里铁道须臾即可到达

我不忍在春季狩猎

三声枪响,两地流离

应声叶落,故土的天空

少了几颗供祷告人寿年丰的星星



想念祖母


天气凉下来,才叫北方

所以想念关乎不同的温度,不同的距离

够一个漂泊者一辈子走一路思一路

清晨,必然盘好那看似多余的发辫

故乡的勤劳,多和一个孤独的老人有关

一耙子又一耙子将麦草添进炕门

如同以燃烧的方式送别自己过去的日子

有烟有火,聚拢的热最会安抚最会打发时间

所以炕桌周围,才更多绣着花的鞋垫

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用尽力道,重复穿针,重复引线

所以才佐着三餐粗茶淡饭,吃药

二十多年,苦是一种无以言说的类聚

是否会在黑暗中走这样的羊肠小道?

唯独夜晚,供奉长明香

把所有希望缩成一个火头

如同心中一个念想

不卑不亢,不悲不喜!


一只牦牛的理想

如果没有一片云

没有一镜湖

白色的牦牛

仅仅低头饮水,赶路

不会知晓头上的角是黑色的匕首

拂过每一根野草的生疼

不会知晓人和这座城的神秘

飞鸟只是个打前站的信使

我的溢美之词暂时收敛

把一堆火和弥撒相提并论是对主的不敬

绕过磐石枯树

蹄音好比一面鼓上落下双槌

今夜何处打尖,不能错了宿头

沿河而栖尚不能与鱼一诉衷肠

活着是一道风景

死去,也要高傲过头顶

晾晒的肉干中正直的魂走遍敖包

相约一世,醉了兄弟

也要还我山河



灯下闲语

和秋天无关

一面镜子会诉说一年之计的窘迫

处处是主人,处处是种植

卑微地活着,不需要名字

也不会听一个流浪者边一根根抽烟边近乎沉默的絮叨

夜间,才要飞舞的时光

等一切静默,死寂一般

它们一动不动站在那 

或腐朽或被移走

午夜的黑暗有多大?

听,海浪一浪比一浪高

灯光和流浪的人好似远去的声音

火种,如同发芽的树

沙一层水一层慢慢长高

仿佛一个疲惫的孩子

刚刚找到喂马的草料



致故乡

 

我用所有的办法热爱

悲哀的,高尚的,卑鄙的

如同一株隶属于百合科的植物

让所有遇见都幸运地发生在春天

你所不知道的,弯曲的路

荒芜的盐碱地,映天的沙涛

低矮的老屋,陈旧的九宫格窗

都是我在一封介绍信中欺瞒外界的字符

十九岁那年,你把所有心事摇落

却没有眼见为实的丰收

多年后,我和你都习惯听“回来了”招呼语

听说下雨的异乡会飘洒童年的味道

即使心中供养僧道

也数不过来究竟哪天该让信鸽送信

当傍晚倦鸟归林

当提起故乡,我们仿佛水手

这一年年受风受潮的伤疤

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且画一柱高过屋顶的烟囱吧

再给一道熟悉的菜命上陌生的名字



盗火者

风再次吹干海水浸润的岩石

如同烹饪

从最简素的角度寻找灵感

这古老的记忆和你的反抗格格不入

一副镣铐就是铺撒在你身上的藤蔓

天生的书画家啊

你迷恋火的色彩重于宫廷的尊严

你偷了薪火相传的希望

偷了酒和整个春天

任你的帽子变成老鹰驻进心脏

你用手纹交织成网

先收纳落日,剑和盾

还有美和智慧

这个夜晚,你只想和无数浅草沉醉一场

和黑暗中的低矮眼神在一起

等一声又一声号子响起

桐木和楠木尚在沉睡

你从十天埋伏中突围

长成整个烟火人间一株不闻外事的高粱



生日

今天,似乎更是两个人的命

缔结时刻

忘记要朝向北的方位赶路

我以三十多个挥霍的年华回溯

故乡,也仅仅是我停泊之所

北纬三十七度,我降生在寒苦之地

那些年,雪下的厚而且白


我的生长催促着母亲容颜渐老

正月里都是年

红对联,红鞭炮,火红的社伙

每一个年都有不重的期待

母亲也曾是秧歌队中的一分子

那时的喜庆,朴实而且传承


如果要记住这是个私人订制

就烹制一壶丝丝燃烧的汤水

无数个夜晚

或在冥想,或在牵绊

时间,仍会告诉你

感恩,倦怠,神经质,离愁别绪

我,作为你诵经时的祈祷

总有通向未来的一盏灯

高高悬起


或许,几个轮回后

会有大师告诉:你我

都是这虚构中的主角儿




一座城就是一个春天

曼陀罗花照样盛开

一座城,甘做一世樵夫

以一座廊桥画舫

垂涎所有白墙灰瓦后的暗角

我以莫大的同情

向只开花不结果的腊梅

索要过冬的粮食

我也学会在这陌生的水乡

播撒火种,嘘寒问暖

雨水的节气

多像一个逃逸者隐藏了关于水所有的秘密

我不会吐露我对一座城,园林,林中的花式不一的窗

一览无余的爱或恨

阳光下,即使一万年

他们也在走向死亡

我只是委婉的让你知道

所有辩解春天后的借口

包括水上渔火,是我无法拜月后留下的印信



油菜花

我断不会以喷香和泄蜜等词藻来形容你一地的琐碎

这些新生物总有隔阂

总是流里流气

我常想起童年的一堵墙

一座出门也不上锁的屋子

柴门里的院落,所有邻里席地而坐

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油漆工

日出开始这个世界的粉饰

日落后蜕下虚伪的皮露出可鄙的真实

那时起,我眼中的油菜花永远长不败

是否有人愿意把熟睡的早春叫醒?

初识从可成为食用油的菜籽开始

一个逻辑的颠倒:先有菜籽后有花

一岁一枯荣,八十里地云,八十里地寒

耕耘油菜花的人或老去,或仙逝

立春过后阳气朝上

八十户的石门村,一封象征意义的家信

让一些人眼神贪婪成了刁民

三月的油菜花开始了新的孕育

跪着的人开始踮起脚

任花开花飞

谁说经由丰年你的爱粒粒饱满

这片土地被金黄俘获,依旧苦难深重,伤痕累累




酒曲

很多朦朦胧胧及误会

会纠缠在这里

譬如杯弓蛇影

譬如去日苦多

煎熬于哪一种接受的阳光最多

我们会以年轮的身份赎回

自耕种到收获的粮食最醇厚的一面

撩开阴晴和尘封的封皮

一滴酒会融合多少汗水和碳火

释放心中藏锋的闪电

约一帮过着二流生活的智者

他们开始祝酒

一个春天该有的动作

你所不知,一个叫杜康的将军

仍披坚执锐,在采撷的岁月

把一朵沉醉的浮云推了又推



一个柿子的告白

残存时和大地最近

一部分是红的皮屑,一部分是黑的灰烬

常常被想象成灯笼

爱情故事跌宕起伏

这样,一棵树和一根火柴亲近联想

它们是在放肆中燃烧时

进去你的视野你的手掌

节气如同我们这个时代的节日

度过白霜

柿子,只在这红尘中匆匆一瞥

我所看不见的

你褪去光环的落寞

也蛰居一个信徒的业

所有烟尘,都是自我回归时飞翔的祈望

可能,今天一个以梦为马的诗人

会把所有诗句挂在一棵树杈上

阳光只比月亮晚了十二小时

所以该说一声:姐姐,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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