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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周年纪念讲堂:灯光背后

发布时间:2020-10-21 20:29:32
作者:北京大学


编者按
坐落于燕园三角地北侧,百周年纪念讲堂于北京大学百周年校庆之际崛起于校园,传承着其前身五十年代大饭厅和八十年代大讲堂厚重的历史传统,也是给学生带来丰富的精神食粮之处。白日,展板上张贴着醒目的海报,售票处排起长队,夜晚,这里灯火通明,乐声悠扬。日与夜,热闹与庄重,在这里完美融合。


对于北大学生而言,百周年纪念讲堂是每日上下课往来教学楼与生活区的必经之地。课余时,音乐奏响,灯光亮起,人们走入其中,一睹真容。匆匆来去间,百周年纪念讲堂于北大人是一个熟悉的所在,但许多人不知道,光影变幻的背后,这里有着怎样的故事。


不朽传奇的演绎


12月6日晚上9点,戴着黑色细框眼镜,围着方格围巾,举止谈吐文雅的北京外国语大学德国语言文学的研究生孙先生谈起刚结束的约尔格·德慕斯专场音乐会,表示受益颇多:“确实非常精彩。”热爱古典音乐的他提前听了音乐会上的全部曲目,以便获得更好地听觉享受。同样作为本场音乐会听众的北京大学法学院15级本科生卢梦婕说:“钢琴曲仿佛有着自己的灵魂,是一场真正的听觉盛宴。”


约尔格钢琴演奏现场


“我们考虑到了对他的身体的照顾。”组织人员特意将音乐会结束后的小型CD签售活动从纪念大厅改到了贵宾室,然而听众们热情极高,意犹未尽,排起长队,再掀热潮,队伍一直从贵宾室延伸到了纪念大厅。


这是一场世界顶级水平的钢琴音乐盛宴,87岁高龄的德慕斯先生是载誉无数的钢琴演奏家。在北京的唯一一场音乐会,他选择了北大百周年纪念讲堂而不是硬件条件更好的国家大剧院,“不仅是因为这些物质条件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很有吸引力了,更多是他关注未知的领域,希望对于学生、对于年轻人有一种普及,他有一颗童心,非常善良,愿意发掘、提拔后辈。”


当晚演出中,德慕斯以西方音乐历史为轴线,先以西方音乐之父巴赫为始,依次为观众带来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的作品,最后以法国作曲家塞萨•弗兰克的《前奏曲、圣咏和赋格》作结。炫目的技巧并不是最吸引眼球的地方。“听众所收获的是演奏者历经岁月沉淀后,对乐曲的内化与释放,对钢琴形如一体的掌控,以及声音中传达出来的人生传奇。”讲堂官方网站上这样评论道。


演奏是演奏者和观众的双向选择。及至尾声,德慕斯又应邀返场加演,他以《月光》和《致爱丽丝》两首曲子向观众致意。《致爱丽丝》虽是一首耳熟能详的初学曲目,但在大师的双手下,这家喻户晓的旋律也引起了现场观众的共鸣。结束后,德慕斯对北大观众赞赏有加,称“这是此次巡演感觉最好的一场”。


在黑暗中穿堂而过


舞台上的钢琴家在灯光下集中着观众的注意力,舞台下有一些人在黑暗中忙碌着,他们穿堂而过,引领迟到观众入座,提醒观众的不规范行为,面带微笑,言辞亲和。


琴声悠扬回荡,观众全神聆听,演奏者与聆听者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李依晨觉得此刻的感受十分奇妙。


场务志愿者主管李依晨是北京大学经济学院12级本科生,从大二起加入志愿者集体中,她已经在场务志愿者岗位上走过了将近三个春秋。她梳着单马尾,穿着深灰色志愿者制服,即使演出已经结束,依然面带微笑,干净利落,亲切有礼。谈到当年加入志愿者团体的缘由,她表示是在大二时听说了讲堂志愿者团队“有爱的气氛”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加入到这个团体中。“糖果”,这样一个可爱温馨的词语,是志愿者们亲切的昵称。课余时间,“糖果们”也会一起约自习和夜宵。“我现在每天晚上要出门,室友都知道我不是去讲堂了就是和讲堂的小伙伴一起出去了。”


真正接触志愿者工作,她才发现,这是一个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的工作。“工作主要分为岗前、岗中、岗后三个部分。岗前开会分组,复习规范;岗后开会总结,吸取经验。”至于岗中,这是志愿者上岗的最重要部分。引导观众从对应的单号门、双号门进入观众厅之后并不意味着工作的结束,而是真正工作的开始。一刻不停站岗的同时,还要集中精力注意场内的突发情况。长达三四个小时的演出被志愿者内部戏称为“断腿岗”,“站得最累的时候,我们有时也会偷偷瞄几眼台上的演出。”


李依晨


经过多年的发展,志愿者团队已经具备了成熟的运行机制,成为了百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有一本规范,规范中详细写明了不同的岗位、不同的时间应该做什么事情,加起来一共二十几种,满满十几页。当然,面对具体的仪器设备,第一次上岗新人志愿者还是会感到慌乱,但是我相信这只是实践不足的问题。”


“因为我享受在黑暗中站在后面,看着观众安静地欣赏演出。”当问到是何种原因是她坚持了多年的志愿者工作时,李依晨没有迟疑:“糖果们会觉得上岗也不失为一种忙碌生活工作的放松方式,黑暗中的默契配合,岗后的例行总结和吐槽,一路欢声笑语一起回宿舍,烦恼和压力也会减轻不少呢。我想,加入讲堂是我最幸运的决定。”


“这两天我在纠结要不要续签实习的事情,因为这一学期讲堂、学习、实习三件事情真的让我手忙脚乱。”已经大四的李依晨面临着实习工作和学习双重的压力,她的老板建议她:“好好实习吧,工作面试不会看重社团经历的,别管社团的事情了。”“可是讲堂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社团啊,它像是一个有好多亲人的家,作为主管,作为一个普通的志愿者,我不是为了功利地在哪里写上一笔才做事情的啊。”嘴上说着“好累好累”,实际上,在讲堂上岗最缺人手的期末季,李依晨一周之内上了七次岗。


“与讲堂同呼吸共命运。”百周年纪念讲堂管理部刘寿安这样评价志愿者团队。他讲道,讲堂运营初期,这支团队就已经成为讲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随着讲堂正式运营已15周年,志愿者团队逐渐成长为成为了讲堂的一个品牌。谈起志愿者团队,刘寿安不仅仅用“专业”和“规范”来总结志愿者的工作,他说:“他们的动作已经成为了一种艺术。”


一场演出的前世今生


举办一场世界顶尖水平钢琴演奏大师的专场音乐会,讲堂工作人员将在幕后完成协调的工作。


“其实整个过程是比较顺利的。”讲堂宣传办公室演出策划刘述针对这个问题做出了解释。刘述早年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后到德国不莱梅音乐学院攻读硕士学位,从他2008年到讲堂工作,今年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他指出,因为讲堂往年已经举办过多次大师级专场音乐会,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和良好的合作基础,所以此次约尔格·德慕斯专场音乐会是对方提前和讲堂方面沟通,然后讲堂方面对所有新的项目比较后确定的。“我们主要从社会效益的指标去评判,结合北大自身的氛围、环境等整体要求,选择国内外一流水平的节目。”


至于为什么这些一流的院团愿意选择讲堂作为其演出地点,刘主任说: “我们是一个品牌。我们的观众是一流的,立足北大,高校浓郁的范围孕育了高素质的观众,能和他们合拍,像知音一般。在硬件设备方面,经过改造后的观众厅,HiFi声场使厅内混响时间为1.35秒,能提供专业级的演出体验。我们的软件服务是优秀的,引进了专业的技术人员,比如曾在德国不莱梅音乐学院留学的刘述,工作人员也有较高的音乐专业素养。”


引进工作需要相当多的精力,因为一场演出往往需要提前半年甚至一年便确定完毕,而档期的排序则本着“先来后到”和“优者优先”的原则,力争达到最优的效果。“当然,我们首先要保证学校方面的活动安排能够顺利进行。”至于电影的放映,则是“见缝插针”型,随机安排时下的新片,且至少要保证每年要有100场电影上映。


当档期具体确定好后,宣传工作就要紧锣密鼓地展开了。“一般情况下要保证在节目上演前两个月开始宣传工作。”讲堂宣传办公室主要负责这一工作,他们通过展板、电子屏幕、官网、微信和微博等平台随时更新,并在演出结束后第一时间分析票房情况,来增强对演出的预测和决策能力。



百讲展板


在讲堂中,还活跃着一个特殊的宣传团队,那就是志愿者团队中的文艺记者团,他们主要负责在演出后写出即时的反馈消息。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2015级硕士研究生施晓铭在记者团被称作“前辈”,时至今天,她仍对自己大一时写的第一篇关于芭蕾演出《天鹅湖》的消息记忆犹新。她会带一个小本子上岗,在观看演出的过程中记录下触动自己内心的一点一滴,因此“新鲜”的感想往往是在演出结束后当天倾泻于笔端,两到三天即可在官网上发布。注重即时性,这是文艺记者团工作的一大特点。


风雨讲堂六十年


从19世纪50年代到今天,讲堂已经发展演变了三代。第一代是19世纪50年代的“大饭厅”,那时没有椅子,只有一张简易的方桌。“大饭厅”主要是为了解决吃饭场所问题所建,兼有电影放映、组织学校会议和学术报告的功能。马寅初著名《人口论》的首次演讲、两弹一星视频的播放、。第二代始于1983年,改革开放以后,有了对物质条件的要求,“大饭厅”装上了座椅,安装了顶棚和舞台,更名为“大讲堂”。到了1997年1月份,为了迎接百年校庆,“大讲堂”被拆掉,在原址上修建了百周年纪念讲堂,这就是第三代,我们现在看到的“百讲”。



百讲正面


“讲堂是‘高大上’的。”刘寿安这样概括他印象中的讲堂,“高——高雅,大——整体建筑大气,上——环境上档次。”近60岁的刘寿安使用了时下流行的词汇。


“我从1993年在讲堂工作,至今已经22年了。”刘寿安谈到讲堂的历史变迁,十分感慨地说道。从一开始的电影队队长,到目前的管理部主任,他在这里度过大部分的工作岁月,并乐于继续为讲堂付出未来的工作时光,直至退休。“当时的电影队队长就类似于生产队队长,主要负责讲堂的电影放映,学校的一些会议还有一些简易的演出。”多年走来,他在讲堂中散步一圈,便可知道讲堂的哪个角落又落了点灰尘,哪块地砖又没有光亮如新,这是一种“融入血液的爱”。


作为讲堂中较为年轻的一代人,讲堂宣传办公室演出策划刘述和陆莹也讲述了他们亲历的讲堂岁月。陆莹在讲堂工作已经十年,“这十年见证了我的成长和成熟。”中文专业出身的她,一开始只是从事文案策划,对演出方面并不了解。十年来,通过几千场演出,她觉得讲堂不仅提升了她的素质和能力,更给她一种家的关怀。刘述则更看重讲堂给他的机会,可以把个人的艺术理念贯彻到自己策划的节目中去,从而影响更多的观众:“你想,假如我自己在舞台演出,台下会有多少观众?几十个?几百个?最多1000个。可是我通过讲堂这个平台,我可以把优秀的节目传递给成千上万的观众。”


目前的讲堂采用的是第二代“大讲堂”时期的运营模式: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谈到讲堂目前的状况,刘寿安表现得有些忧虑。“不论是员工待遇还是讲堂维护,我们运行的成本越来越高了。可是我们得引进和讲堂相配的好节目呀,我们得考虑到讲堂为学生服务的职能呐,这个时候我们宁可做出牺牲。”谈到票价,这一直是一个敏感的问题。“这票价,我们也想涨一点,涨了之后可以让学生观看演出的体验更好一点。虽然很多学生理解,认为我们现在的票价太便宜了。但是我们总怕有学生们不理解。现在的票价可以说是一个不正常的消费,这样下去会影响到讲堂的正常运行的。”刘寿安表示,目前讲堂方面也很矛盾,一边是讲堂为学生服务的宗旨,一边是严峻的现实情况,如何处理好这二者的关系成为讲堂现在面临的一大问题。“你看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学生万一不满意,马上就在BBS上发帖子,那我们可怎么办啊。”商业化运营模式本身与百周年纪念讲堂担负的学校文化职能和面向学生的角色之间存在着矛盾,它屹立在新的经济发展形态和技术环境之中,尚未有明确的解决之道,责任与生存两端都有着沉重的分量。谈及此,还有五年退休的刘寿安在忧虑和期望中期待着继续流淌的百讲故事。


采访:倪凡、张碧凝、李津

文字:倪凡

排版: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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